王德成,中央新聞紀錄電影制片廠 足跡 1953年7月7日成立 "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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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火熱的斗爭中
王德成

 
CCTV.com  2010年02月05日 15:52  進入復興論壇  來源:  

  

記得是195110月,我光榮地接受了去四川拍攝土改紀錄片的任務。我們像奔赴前線的戰士那樣,準備好兩臺輕便攝影機,離開了首都北京,向即將掀起轟轟烈烈的土地革命的大西南進發。

  

在成都郊區土改第一團團部里,我們見到了黨委郝書記,他熱情地接待了我們。經過一個階段的采訪,我們初步確定了工作方針:首先應該掌握土改的總路線和各項政策。深入第一線熟悉情況,摸清特點,抓住典型。也只有通過典型事例的對比,才能闡明土改的必要性,斗爭的合理性和正義性。

 

我們下到土改隊時,隊部沒人。因為當時干部人手少,而且都分散到各個土改小組里去發動群眾。他們從清早忙到深夜,工作非常緊張。我們到土改小組里,東聽聽,西看看,一晃幾天過去了,也沒摸到情況。但是運動發展得很快,時間很緊。這時,我們心里很著急,怕趕不上運動,完不成拍片任務。于是,就以為深入是浪費時間,協助土改要分散精力,影項工作。不如簡單地看看各村的才來哦,找干部談談,就開始拍攝。這種單純任務觀點,曾一度使我們站到運動之外,用旁觀者的態度來對待土改運動。后來我們發現,不親身參加到運動中去,就挑選不出真正的典型人物和事例。于是,我們就向土改隊提出,要求參加土改小組工作。

 

我被分配到雇農夏位定領導的土改小組里。在發動群眾憶苦、訴苦、吐苦水、挖窮根時,他常常以自身的苦引出別人的苦。通過個別交談、小組會、大組會等等辦法,訴苦串連,激發廣大貧苦農民的階級覺悟。由于親身參加了這些活動,使我們逐步熟悉了各個村的情況,結識了許多貧雇農基本群眾。他們經常主動找我們敘述他們各自的痛苦經歷。有時還讓我們幫助他們算剝削帳、壓迫帳和血債。最初參加土改小組的時候,農民叫我“王同志”,后來就叫我“老王”了。

 

廣大貧苦農民的階級覺悟被激發起來以后,他們的革命熱情非常高漲。那時候,不是我們發動他們,而是他們主動找我們。從早晨天剛亮直到深夜一兩點鐘。這個走了那個來。特別是那些青年男女民兵,更是熱情得很。他們一看我們有空,就把我們圍起來,讓我們講北京。他們特別關心毛主席,關心東北土改的情況。每當我們講到北京,講到毛主席的時候,他們總是興致勃勃地、聚精會神地聽。他們還讓我們每天教他們一個歌。這時,我感到作為一個革命文藝工作者,雖然過去也參加過一些斗爭,到過一些地方,但由于沒有注意觀察和記載,自己會的歌也不多,在這些求知欲強烈的年青農民面前深深感到無能為力。我們教給他們的《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》、《東方紅》等歌曲他們很快就學會,而且在村里流傳開了。有時我們到部隊匯報情況或者到農民家里去訪問回來很晚時,不是老夏就是青年民兵帶槍護送我們。在漆黑的雨夜里,他們手持電筒在前面引路,一定要把我們送回住處,才各自回家。作為一個革命文藝工作者,他們的這些行動,都是我們深受感動和鼓舞。

 

在共同的生活和斗爭中,我們和干部、農民的關系越來越密切。群眾對我們無話不說,干部們也經常把本村和鄰村的典型事例主動介紹給我們。團部和其它隊部有典型材料時,也寫信或派通訊員及時通知我們,這樣,我們就從開始的被動局面,完全轉到主動局面。

 

在進一步深入發動群眾,選擇苦主時,民兵提出,住在村邊的李茜氏苦很大,因為癱瘓多年,不能走路,沒參加過土改會。得到了這個線索,我們就同老夏一起去訪問她。我們到她家里時,她躺在一個舊木板床上,身上蓋著露出棉絮的破被子。這位李大娘六十多歲,由于受盡了幾乎掉光了,身上的棉衣補丁羅補丁,看上去,像是七十多歲的人了。她住的房子一半已經傾斜,墻坍了一大半,屋頂也是半面透天。老夏說明了我們的來意后,他咀唇哆嗦著說:“……早年我生了個娃兒,他一歲的時候,趕上荒年,地租都交不齊,只好挖些野菜,撿些爛菜葉吃。大人吃不飽,哪有奶喂孩子呢?孩子整天在背上哭鬧,不久就得了抽風病死了。她的聲音很低,眼淚不住地從眼眶里流下來。我不由得也心酸地流下眼淚。停了一會,她又說:“同志呀!我真命苦,死了小的還不算,過了幾年,因為交不上地租,我的老漢又被地主的狗腿子用棍子打傷。由于沒錢醫治,活活地把人給折磨死了。”我安慰她說:“這不是咱們窮人命苦,而是地主把咱們窮苦人給整慘了。今天,共產黨毛主席來了,咱們一定要和惡霸地主算清這筆剝削帳、壓迫賬!”她越哭越厲害,老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
 

我們從李茜氏家里出來時,已經星斗滿天。我一路走一路想,李茜氏的痛苦經歷,是西南千百萬貧苦農民的縮影。心里暗暗把她定位“苦大仇深”的對象。

 

老夏想的真周到。開訴苦會那天一大早,他就派三個民兵抬著過去地主用的滑竿去接李茜氏。我提著攝影機跟隨著他們。當民兵攙扶著李茜氏走出那個歪歪斜斜的茅草棚時,我就開動了攝影機,拍下了這個鏡頭。

 

李茜氏一到會場,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位癱瘓十多年沒出門的老人身上。我早就用75毫米長鏡頭對準李茜氏,準備捕捉一些鏡頭。當別人訴苦時,最初她安詳地聽著,隨后臉部表情慢慢深沉下來,后來,她慢慢地坐臥不安起來,淚水在眼眶里閃亮。當第二個苦主訴完苦時,她已經忍耐不住,沒經過老夏,就拄著拐棍站起來說:“我要說說我的苦!”……這些激動人心的情景,我都從不同角度,用不同的鏡頭拍了下來。

 

第二天,我們又參加了另一個訴苦會。苦主胡定欽是個貧農,他站在群眾中激動地說:“地主惡霸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,不顧我一家老小四口的死活,硬拉我當壯丁。偽保長把我全家的錢財都騙去了,還非逼我當兵不可。我在萬分不得已的情況下,忍痛剁掉了自己的手指。偽保長知道了,打得我遍身是傷。為了記著這個血淚仇,我就把剁下來的手指藏了起來。”他痛心地一邊說,一邊從布包里掏出藏了幾年已經干枯了的手指給大家看。我懷著同情和憤怒的心情,顫抖地舉起了攝影機,把地主階級的這些罪證一一用特寫鏡頭拍了下來。

 

斗爭罪大惡極的惡霸地主李正修時,一個青年農民龔選貴手指著李正修的鼻子憤怒地說:“你這個血債累累的豺狼,今天,你還想瞞過我們的眼睛,私藏武器,準備進行反革命暴亂!有這事沒有?”李正修吞吞吐吐地抵賴說:“我怎么敢呢。”民兵們在他的祖墳里搜出了槍支、彈藥,在他家夾壁墻里找到了國民黨的委任狀、地契、偽官印,罪證如山,群眾的憤怒情緒達到了極點,一致要求把他逮捕法辦。當人民法庭宣布依法判處李正修等死刑,并且立即執行以后,農民的情緒慷慨激昂,口號聲和歡呼聲此伏彼起,像大海里掀起的巨浪,震撼云霄。我懷著興奮和激動的心情,把這些驚心動魄的場面一一紀錄了下來。

 

聽吧!這是五億中國農民的吼聲,這吼聲將蕩滌舊世界一切反動階級的污穢和殘余。中國農民永遠擺脫了被剝削被奴役的地位,他們做了土地的主人,做了國家的主人。他們將用自己勤勞的雙手,無窮的智慧,建設起沒有剝削、沒有壓迫、繁榮富強的新中國。

 

就這樣,在半年多的時間里,我們連續參加了兩期土改運動,走訪了三個縣五個鄉。共拍片七千二百十六尺,都匯編到《偉大的土地改革》的影片里。今天回憶起那些難忘的階級斗爭的時刻,深深感到,作為一個黨的新聞電影工作者,要做好“人民的耳目”,“黨的喉舌”,應該永遠做時代的尖兵,勇敢的戰斗,永遠向前!

 

 

寫于19634

(本文作者:中央新影攝影師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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