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編導手記】
《理性之光》:在“真意”與“忘言”之間苦苦掙扎
柯敏

發布時間:2019年06月24日 14:26 | 來源:中央新影集團 | 手機看新聞


在八集紀錄片《手術兩百年》中,我承擔第一集《理性之光》和第五集《打開心臟》的分集導演工作。《手術兩百年》是一個醫學(外科)+歷史的跨學科選題,體量大,沒有直接對應的學術支持,我們拜訪的所有專家、學者聽到這個選題,都會先夸一下選題好,接著就說難度大。尤其頭尾兩集,第一集立精神氣質,最后一集顯格局調性。在一切都是感覺和概念的時候,制作過程很像在科學和歷史的大海中顛簸起伏,尋找傳說中的仙山。

2018年11月初,差不多用了半年多的后期時間,《理性之光》終于到了配音的環節。按計劃去音棚提前聽一下做好的音樂,等著配音老師配完解說,就有一個完整的臺審版本,也算是工作告一個小段落。

然而總導演在聽音樂的時候,氣氛變得越來越凝重起來,我雖然還沒完全明白出了什么問題,但也覺得音樂似乎在配合畫面走,好像對,又好像不對,不過那時還在想,可能音樂還得再調整一下。等到總導演全部聽完,長嘆一口氣:哎,果然,結構上有問題,還是很難混過去的!音樂老師非常理解地回答,要不你們還是再調整一下?已經做到這個程度了,能改還是再改一下。

馬上通知剛下飛機堵在路上的配音老師,先回去休息,接著我們開始又一輪捋片子的工作。也許有人質疑,為什么到了配音階段,還會有結構問題的調整?因為這一集牽涉到的歷史跨度大,醫學內容也是多個層面,電視文本不可能面面俱到,到最后,選擇的就是一種自圓其說,就在這個過程中,我們經過不下十種排列組合,直到這個配音時間點前,也并不認為,是一個最佳組合,只是希望在音樂的結構中能夠拉上片子結構,幫助凸顯主題,但是片子有結構,音樂也有結構,只有這兩個結構相得益彰,才能在視聽上形成合力,片子結構還是主體,當音樂救不了片子時,還是得老老實實回去再排列組合。

做片子過程并不是像分析成片那樣,有足夠清醒又輕松的判斷,有時依據規律和經驗,有時可能只是依據感覺,只要是在創作過程中,就永遠焦慮,面對具體問題,常常有種遠水解不了近渴的無奈。

從一開始我們都知道《理性之光》非常不好做,以觀點統領主題,又不能用情景再現表達歷史,得有聽得懂的邏輯和好看的畫面。

第一次做思維導圖,是以解剖學發展為核心來結構,沒有錯,可是會變成醫學專業史,對非專業人士來說沒有吸引力。第二次,換成問題邏輯“病是什么”“古人怎樣治病”“為什么外科會出現在西方”,但是對理性之光的主題來說,似乎有點小而遠。第三次又回到歷史情境,解析理性之光怎樣一步一步出現,醫學怎樣走上科學發展道路。按照這個邏輯,將拍攝完成了80%左右,開始剪輯。第一版剪輯出來,聽著大段大段的論述,看得非常沮喪。

這可能就是以現實拍攝展現歷史這類型紀錄片的一個難題——要找到宏大主題與現實故事的平衡點和匹配度。第一版剪輯完成后,確定了要大量加入現實內容破節奏,同時,在一遍又一遍的論證中,明確了理性之光是什么——以實驗、實證為方法的現代醫學的確立。解剖學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環,之后由解剖學發展而來的生理學和病理學,則進一步奠定了現代醫學的治療理念,這才有了后面的手術。這也是第一集統領后面幾集內容的意義——是一個手術前史。

雖然是縷清了結構思路,可是真要下筆表達,才發現跨學科之間的巨大鴻溝,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,總覺得故事和場景之后,還是缺少一點更加精練而點睛的話語。

 

電視是遺憾的藝術。

希望看完《理性之光》的你們,能略帶神秘地告訴朋友們“知道嗎,維薩里出版《人體的結構》和哥白尼發表《天體運行論》是同一年,那一年,人類同時邁出了探索宇宙和探索人體最為關鍵的一步,人類才會面對今天這樣的一個世界……”

在真意和忘言的苦苦掙扎中,唯有這些有趣的新知閃閃發光,吸引我們尋找、表達、呈現。也許并不完滿,但絕對值得一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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